秋天 



秋天來了。

 

在位於熱帶的南台灣,四季的分際總是不明顯,可昨晚睡夢被涼意驚醒的我,匆匆起身關掉電扇,才能在最舒適的氣溫下重新入眠。早晨六點鐘,起床出門運動時,發現天空呈現淡淡的藍色,初昇的旭日似乎還捨不得喚醒沉睡中的大地,僅以暖洋洋的熱度照耀著。

 

天涼好個秋。我想,終於又到了這個季節。

 

在古人的眼裡,秋不是令人愉快的季節。希臘神話有大地之母蒂美特,因女兒遭冥王擄走,而收回大地所有生機的故事;中國神話裡,有背叛丈夫的嫦娥在八月十五日這天奔月,孤獨地在廣寒宮裡度日的故事;對於四季的變化,古人編織出各種美麗的傳說,想為如是現象作出解釋。即便到現代,已經確認四季的形成,是因地軸傾斜了23.5度,讓太陽的照射有角度上的變化,四季神話依舊傳誦不已。

 

另一個古人對秋天充滿惆悵的證據是「愁」這個字。在教育部國語辭典的解釋裡,「愁」字做名詞用,是「憂傷的心緒」;做動詞用,是「憂慮、悲傷」;做形容詞用,是「憂傷的、慘淡的」。無論是哪一個解釋,都與「歡樂」無關。至於為何「心」上加個秋字即成「愁」,由於不知倉頡造字的過程,不確定這個愁字是秋字為聲符的形聲字?抑或兩個象形文字形成的會意字?如果《說文解字》一書是由我著成,我一定會堅持,「愁」是個會意字,因從古人的文字裡,不難察覺秋對他們而言,是充滿惆悵的時節。

 

不過,我對秋天的感覺,卻是歡愉的。

 

也許是身處台灣的緣故,不論是在台北,或是在南台灣,秋天都是我最喜愛的季節。沒有春天的多變與梅雨,沒有夏天的酷熱及午後雷陣雨,沒有冬天的寒流與綿綿細雨,台灣的秋天總是早晚稍有涼意。抬眸,白天的穹蒼是被洗滌過的蔚藍,以及微雲偶爾投影在波心泛起的漣漪;夜裡的穹蒼也是晴朗的,明月當空的時刻,皎潔月光猶如銀色的毛毯,軟綿綿地鋪在大地上,沒有月光的時刻,空中的星子雖不燦爛,卻也清晰可辨,尤其是北天皇室的仙后座,在這個北斗七星沉在地平線下的季節,指引著北極星的方向。想追求更為浪漫的感覺,不妨拿著星圖,一面辨識空中的星座,一面閱讀相關的星座神話。

 

秋天的星空,是充滿故事的舞台。

 

希臘神話的角度,是從一則神諭出發。

 

由於阿波羅的神諭,國王知道他將命喪外孫之手,於是將美麗的女兒囚禁在高塔裡,不料眾神之父宙斯依舊發現她,化做金雨降落塔中,與她相會,生下帶著神之血統的柏修斯。發現柏修斯出生的國王,將女兒及外孫流放,漂流在海中的木箱最終上岸,被漁夫發現,開始了柏修斯的冒險之旅。他帶著雅典娜的盾牌與劍,挑戰蛇髮女妖美杜莎,在順利殺死美杜莎時,贏得美杜莎血中跳出的飛馬,騎著他,他勝過海神波西頓幻化的怪物,拯救了美麗的公主安朵美達,成為皇室的一員,最後並應阿波羅的神諭,在一次競賽中,失準的鐵餅砸中國王,奪走了他的性命。

 

故事的最終,以神諭實現作收,曾在人間留下輝煌故事的英雄,升上天空,成了秋天星空中的主角。飛馬座、英仙座、仙王座、仙后座、仙女座,是秋夜裡最顯眼的存在。

 

從中國神話的角度,不能以台灣意義的秋天出發,而是唐朝詩人杜牧的詩。

 

「銀燭秋光冷畫屏,輕羅小扇撲流螢。天階夜色涼如水,坐看牽牛織女星。」

 

這首《秋夕》裡,輕描淡寫了牛郎織女的故事。維基百科上的記載是──

(http:// zh.wikipedia.org/zh-tw/牛郎织女)

 

在很久很久以前,南陽城西的牛家莊有一個叫牛郎的孤兒,隨哥哥嫂子生活,嫂子對他不好,給了他九頭牛卻讓他領十頭回來,否則永遠不要回去。沮喪之時他得到高人指點,在伏牛山發現了一頭生病的老黃牛,他悉心照料,才得知老牛原來是天上的金牛星被打下凡間,牛郎成功將其領回家。

 

後來在老牛的指點下,牛郎找到了下凡仙女們洗澡遊玩的地方,拿起了其中一個的衣服,那個仙女名字叫織女,兩人相識,遁入愛河,後生育有龍鳳胎。但由於觸犯天規,織女被帶回天界。老牛告訴牛郎,它死之後把皮做成鞋穿上就可以騰雲駕霧。後來牛郎終於上了天界,眼看就要和織女團聚,被王母娘娘頭上銀簪所變的銀河攔住去路。天上的喜鵲被他們的愛情感動了,化作「鵲橋」,牛郎織女終於團聚。王母娘娘有些動容,後命每年農曆七月初七,兩人才可在鵲橋相會。

 

也許這是個悲傷的故事。相愛的兩人,因天界的禁令,一年只能相會一次;可即便恩愛了百年,相較於一年一次的天長地久,僅能一世的曾經擁有,是否為真正的幸福?

 

在想像裡,牛郎與織女宛如人間的戀人,約會前總為了要讓對方看到最棒的自己,在這一年內努力讓自己過得好。懷抱著總是會相見的確信,牛郎織女的神話透過我自己的解讀,其實比任何戀情都要幸福!

 

雖然在台灣,真正充滿秋天況味的日子不多,但在冬天來臨前,先貪戀這一時的歡愉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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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人生§望眼玉釧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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